白鹭下寒塘,随风忽飞起。惆望极青霄,联班隔千里。
馀清杂兴八首 其六。明代。张宁。 白鹭下寒塘,随风忽飞起。惆望极青霄,联班隔千里。
张宁(1426—1496)字靖之,号方洲,一作芳洲,浙江海盐人,明朝中期大臣。景泰五年进士,授礼科给事中。丰采甚著,与岳正齐名,英宗尝称为“我张宁”云。成化中出知汀州,先教后刑,境内利病悉罢行之。后为大臣所忌,弃官归,公卿交荐,不起。能诗画、善书法,著有《方洲集》等。 ...
张宁。 张宁(1426—1496)字靖之,号方洲,一作芳洲,浙江海盐人,明朝中期大臣。景泰五年进士,授礼科给事中。丰采甚著,与岳正齐名,英宗尝称为“我张宁”云。成化中出知汀州,先教后刑,境内利病悉罢行之。后为大臣所忌,弃官归,公卿交荐,不起。能诗画、善书法,著有《方洲集》等。
种麻篇。明代。何景明。 种麻冀满丘,种葵冀满园。孤生易摇悴,独立多忧患。当行思故旅,当食思故欢。先机失所豫,临事徒嗟叹。升萧艾乃至,锄桂致伤兰。物理有相附,畴能识其端。断金俟同志,抱玉难自宣。交结良匪易,君当图未然。
【中吕】朝天子 归隐。元代。汪元亨。 新诗吟兴浓,香醪量洪,好花插乌纱重。百年世事苦匆匆,莫把眉头纵。鸥鹭新盟,云山清兴,远红尘俗事冗。假石崇运能,能范丹命穷,总一枕南柯梦。长歌咏楚词,细赓和杜诗,闲临写羲之字。乱云堆里结茅茨,无意居朝市。珠履三千,金钗十二,朝承恩暮赐死。来商山紫芝,理桐江钓丝,毕罢了功名事。住茅舍竹篱,穿芒鞋布衣,啖霍食藜羹味。两轮日月走东西,搬今古兴和废。蕙帐低垂,柴门深闭,大斋时犹未起。叹苏卿牧羝,笑刘琨听鸡,睡不足三竿日。 任薰莸不分,尽玉石共焚,由人海鱼龙混。长歌楚些吊湘魂,谁待看匡时论。身重千金,舌缄三寸,坐时安行处稳。醉看山倒樽,醒读书闭门,无半点尘俗闷。 荣华梦一场,功名纸半张,是非海波千丈。马啼踏碎禁街霜,听几度头鸡唱。尘土衣冠,江湖心量,出皇家麟凤网。慕夷齐首阳,叹韩彭未央,早纳纸风魔状。功名辞凤阙,浮生寄蚁穴,醉入黄鸡社。取之无禁用无竭,江上风山间月。基业隋唐,干戈吴越,付渔樵闲话说。酒杯中影蛇,枕头上梦蝶,二十载花开谢。繁华景已休,功名事莫求,算富贵难消受。匡庐挂在屋西头,终日看云出岫。瓜地深锄,茅庵新沟,醉翁意不在酒。厌襟裾马牛,笑衣冠沐猴,拂破我归由袖。 朱颜去不回,白发来暗催,黄金尽将时背。穷居野处保无危,俯仰心无愧。秋菊宜餐,春兰堪佩,度流光如逝水。高阳池举杯,灞陵桥探海,傲杀王侯贵。身不出敝庐,脚不登仕途,名不上功劳簿。窗前流水枕边书,深参透其中趣。大泽诛蛇,中原逐鹿,任江山谁做主。孟浩然跨驴,严子陵钓鱼,快快煞闲人物。 风俗变甚讹,人情较太薄,世事处真微末。收拾琴剑入山阿,眼不见高轩过。性本疏慵,才非王佐,守一丘并一壑。算人生几何,惊头颅半皤,怕干惹萧墙祸。 云林远市朝,烟村绝吏曹,风景隔长安道。淋漓醉墨湿宫袍,诗酒把王侯傲。南亩躬耕,东皋舒啸,看青山终日饱。携一琴一鹤,做半渔半樵,人不识予心乐。 色侵阶碧苔,荫当门绿槐,香满瓮黄齑。青山招我赋归来,放浪形骸外。汉室三杰,唐家十宰,数英雄如过客。置轩车第宅,积子女玉帛,见多少成和败。逐东风看花,锄明月种瓜,趁春雨耘苗稼。堪嗟尘事手抟沙,较世味如嚼蜡。杖屦梅边,琴樽松下,锁心猿拴意马。鸱夷泛海槎,陶潜休县衙,入千古渔樵话。 意堤防若城,口缄守似瓶,心磨拭如明镜。沧波照影鬓星星,莫行险图侥幸。松菊幽怀,莼鲈高兴,乐桑榆淹暮景。手执玉捧盈,足临深履冰,固君子知天命。 两眉舒不攒,一身闲尽扌弃,百事了无羁绊。霜侵两鬓渐成斑,嗟暗里年光换。小可杯盘,寻常烟爨,客来时随意款。喜情欢量宽,乐心广体胖,生与死由天断。 结构就草庵,葺理下药篮,整顿挑诗担。萧萧白发不胜簪,羞对青铜鉴。绝念荣华,甘心恬淡,安乐窝分付俺。饮壶觞半酣,共渔樵笑谈,乔公案无心勘。白茅葺短檐,黄芦编细帘,红槿插疏篱堑。诗成一笑写霜缣,诲不厌学不倦。伴侣猿鹤,生涯琴剑,设柴门常自掩。沽村醪价廉,挑野菜味甜,绝断了功名念。 百篇诗细吟,一壶酒自斟,半间屋和云赁。粗衣淡饭且消任,得温饱思量甚。世态团蜂,人心毒鸩,是和非都在恁。枕床头素琴,坐门前绿阴,梦不入非熊魂。 访壶公洞天,谒卢仝玉川,住潘岳河阳县。汉家陵寝草芊芊,叹世事云千变。暮鼓晨钟,秋鸿春燕,随光阴闲过遣。结茅庐数椽,和梅诗几篇,遂了俺平生愿。 染风霜鬓斑,际风云兴阑,耽风月心全慢。天公容我老来间,且吃顿黄齑饭。并处贤愚,同炉冰炭,怪先生归去晚。拜韩侯上坛,放张良入山,谁身后无忧患。
送李仲特。宋代。洪刍。 宾客愿见韩荆州,部曲犹思郭细侯。可是孔鸾垂塌翼,行看骐骥踏长楸。谢公已蜡登山屐,范蠡难维泛海舟。当复睽离还惜别,山中犹得从公游。
次韵和宋中道再寄。宋代。梅尧臣。 鸿雁北来声甚悲,黄昏野雀相并枝。是时静默月色淡,摵摵风草摇枯衰。夜深扣门兵卒至,八行文字曾无奇。书尾又看诗两纸,若逢饮食充渴饥。骏马明珠未入用,千金美价思燕随。无盐嫫母正逞貌,越客未可言西施。子虽淹回年且壮,不比老丑令人嗤。朝廷得贤盛朱紫,玉阶金闼步委蛇。圣君纳谏无不听,吾徒迹远空行危。况乃庭下闻咸池,报书此方君可喜,我心如此颇得之。
六一居士初谪滁山,自号醉翁。既老而衰且病,将退休于颍水之上,则又更号六一居士。
客有问曰:“六一,何谓也?”居士曰:“吾家藏书一万卷,集录三代以来金石遗文一千卷,有琴一张,有棋一局,而常置酒一壶。”客曰:“是为五一尔,奈何?”居士曰:“以吾一翁,老于此五物之间,是岂不为六一乎?”客笑曰:“子欲逃名者乎?而屡易其号。此庄生所诮畏影而走乎日中者也;余将见子疾走大喘渴死,而名不得逃也。”居士曰:“吾因知名之不可逃,然亦知夫不必逃也;吾为此名,聊以志吾之乐尔。”客曰:“其乐如何?”居士曰:“吾之乐可胜道哉!方其得意于五物也,泰山在前而不见,疾雷破柱而不惊;虽响九奏于洞庭之野,阅大战于涿鹿之原,未足喻其乐且适也。然常患不得极吾乐于其间者,世事之为吾累者众也。其大者有二焉,轩裳珪组劳吾形于外,忧患思虑劳吾心于内,使吾形不病而已悴,心未老而先衰,尚何暇于五物哉?虽然,吾自乞其身于朝者三年矣,一日天子恻然哀之,赐其骸骨,使得与此五物偕返于田庐,庶几偿其夙愿焉。此吾之所以志也。”客复笑曰:“子知轩裳珪组之累其形,而不知五物之累其心乎?”居士曰:“不然。累于彼者已劳矣,又多忧;累于此者既佚矣,幸无患。吾其何择哉?”于是与客俱起,握手大笑曰:“置之,区区不足较也。”
六一居士传。宋代。欧阳修。 六一居士初谪滁山,自号醉翁。既老而衰且病,将退休于颍水之上,则又更号六一居士。 客有问曰:“六一,何谓也?”居士曰:“吾家藏书一万卷,集录三代以来金石遗文一千卷,有琴一张,有棋一局,而常置酒一壶。”客曰:“是为五一尔,奈何?”居士曰:“以吾一翁,老于此五物之间,是岂不为六一乎?”客笑曰:“子欲逃名者乎?而屡易其号。此庄生所诮畏影而走乎日中者也;余将见子疾走大喘渴死,而名不得逃也。”居士曰:“吾因知名之不可逃,然亦知夫不必逃也;吾为此名,聊以志吾之乐尔。”客曰:“其乐如何?”居士曰:“吾之乐可胜道哉!方其得意于五物也,泰山在前而不见,疾雷破柱而不惊;虽响九奏于洞庭之野,阅大战于涿鹿之原,未足喻其乐且适也。然常患不得极吾乐于其间者,世事之为吾累者众也。其大者有二焉,轩裳珪组劳吾形于外,忧患思虑劳吾心于内,使吾形不病而已悴,心未老而先衰,尚何暇于五物哉?虽然,吾自乞其身于朝者三年矣,一日天子恻然哀之,赐其骸骨,使得与此五物偕返于田庐,庶几偿其夙愿焉。此吾之所以志也。”客复笑曰:“子知轩裳珪组之累其形,而不知五物之累其心乎?”居士曰:“不然。累于彼者已劳矣,又多忧;累于此者既佚矣,幸无患。吾其何择哉?”于是与客俱起,握手大笑曰:“置之,区区不足较也。” 已而叹曰:“夫士少而仕,老而休,盖有不待七十者矣。吾素慕之,宜去一也。吾尝用于时矣,而讫无称焉,宜去二也。壮犹如此,今既老且病矣,乃以难强之筋骸,贪过分之荣禄,是将违其素志而自食其言,宜去三也。吾负三宜去,虽无五物,其去宜矣,复何道哉!” 熙宁三年九月七日,六一居士自传。